程咬金 － Twins

作曲：謝國維　填詞：林夕　編曲：謝國維　監製：伍樂城@RNLS
收錄於 2006 年專輯《一時無兩》

Twins 在 2006 年唱過一首歌，歌名取自評書裡那句老話：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乍聽是中快板的舞曲，輕快、俏皮，副歌一遍遍追問「程咬金何時誕生」。但把歌詞拆開看，林夕在這裡做的事其實相當不客氣——他寫的不是「希望遇到一個好人」，而是「我拒絕什麼樣的感情」。

歌裡那個女生的處境，第一段就交代清楚了。身邊並不是沒人：有人待她不錯，令她安坐；關係好的異性朋友也有，吃飯、陪同、日夜閒話，樣樣不缺。但這些東西的功能叫「解決寂寞」，不叫愛情。所以她先把界線劃死——坐過美麗的卡座，不代表要愛上請你坐卡座的人。

這種切割是林夕最順手的手藝。他不繞彎子：一個人對你好，不等於你就欠他一場戀愛。感激不是心動，陪伴也不是。

那「程咬金」是誰？不是《隋唐演義》裡那位福將，而是俗語裡的那個人——憑空殺出來、把原有局面全部打亂的不速之客。放進感情裡，他不必是白馬王子，甚至不需要符合你事先列好的任何條件。他唯一要完成的任務是：一出場，就讓你原本平穩的生活失效。

所以副歌念念不忘的「要碰上那刻一剎似千鈞」，寫的不是條件匹配，是那一瞬間的分量。一剎似千鈞，是失重，是被擊中，是理智還來不及參與的那一下。

同一句裡還藏著個很妙的文字遊戲：「尋到金那及尋到心」。金是條件、是身家、是「待我不錯」；心是心跳、是想要、是非他不可。兩個音被擺在一起比較，立場就出來了——條件再好，也換不來心動。

更狠的是前面那句：「拿着我寶鑑　尋找心跳到的浪漫／始終不能懶／人或有一擔　誰斗膽去揀」。寶鑑是攻略、是清單、是所有人教你用來挑對象的那把尺。可找心動這件事偷不了懶；候選人或許有一大擔，問題是你敢不敢揀、揀不揀得出來。很多人不是沒有選擇，只是沒有膽子為那次心跳負責。

至於最容易被誤讀的幾句——「我愛到哭不要緊　會有甚麼遺憾／流淚亦不遺憾／要刺激地遺憾」——它從來不是在鼓勵誰去受苦。它說的是：為一段真心動過的關係流淚，好過為一段從沒愛過的關係求平安。遺憾分兩種，一種是你為愛付的代價，一種是你從沒敢要的空缺。

放回現實，這首歌講的其實是一件不太體面、但很真實的事：你完全可以有一段外人看來毫無問題的感情。有人陪吃飯，有人陪看劇，有人記得你的生日，所有人都說你們般配。可如果沒有那一下心跳，你們只是兩個人合租一段寂寞，經營得體，僅此而已。

所以《程咬金》從頭到尾都不承諾什麼。它沒說程咬金一定會來，只說了另外半句：在他來之前，你有權不作數。在這裡，等不是被動，是一種挑剔的誠實。

有人　待我們不錯　令我們安坐
是為着寂寞無助　也不錯　令我們好過
坐美麗卡座　是為着入夜後肚餓

拿着我寶鑑　尋找心跳到的浪漫
始終不能懶　人或有一擔　誰斗膽去揀
他他他深得我心還是很疑幻

程咬金　何時誕生
要碰上那刻一剎似千鈞
尋到金那及尋到心
我愛到哭不要緊　會有甚麼遺憾

有人　做我們好友　在我們左右
但日日夜夜閒話　已足夠
但愛情色誘　是最大享受
為寂寞做伴沒理由

拿着我寶鑑　尋找心跳到的浪漫
始終不能懶　人或有一擔　誰斗膽去揀
他他他深得我心還是很疑幻

程咬金　何時誕生
要碰上那刻一剎似千鈞
尋到金那及尋到心
我愛到哭不要緊　會有甚麼遺憾

流淚亦不遺憾　流淚亦不遺憾
要刺激地遺憾

程咬金　何時誕生
尋到金那及尋到心

作詞：林夕　作曲／編曲：謝國維　監製：伍樂城@RNLS